丰乳肥臀
北京回来后依然没什么事好做,
在基地盘了几天电缆,把干干净净的工服弄得脏脏的,
终于有了几分石油工人的样子。
可惜还是没见过原油的石油工人。
上广州体检用了一天,然后到清远旅游三天。
现在知道了海油花钱的确是很大手笔。
清远这城市挺漂亮,喜欢。
北江两岸新建的商品楼高耸,夜里恍惚有置身珠江边的感觉。
此外,清远的空气很好,居民生活似乎挺悠闲。
换了好几天酒店住宿,都是住一夜就走,就像在打游击。
晚上师傅们基本都是在扎金花,赌注较大,看了刺激。
然后清远的性工作者很多。晚上免不了被打扰。
从门缝下塞张名片进来,打个电话过来都还好,
就怕在外边敲门,你一开门她就闯进来直接往床上一坐,
翘起头看你,神情高傲,大有你不给钱老娘就不走了的势头。。
所以我晚上都是房门紧锁。有人敲门的话先说暗号。
暗号对了开门,不对的话回去想好了再来敲。
到清远第一天晚上群众肾腺分泌失调,群情汹涌。
小姐们在我们住的三楼来来往往。颇为热闹。
很高兴我性无能。结果垫着枕头睡了个安稳觉。
保住了3000大毛人民币,收获了不是男人的评价。
然后我很兴奋地考虑我是否可以到泰国去做变形手术。
但是我脚毛较多,如果变性那就肯定嫁不出去。
所以为了生活幸福,为了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顺利实现,
我暂时保留这个想法。
第二天上车去笔架山,群众在进行严肃而郑重的讨论,
攀比在另一个领域的钻井取油方面谁更有发言权。
议论身体各部位在夜里的作用。
我明白了在从众心理的推动下,群众容易丢掉面具。
但是我想不明白在黑夜里的交易为何可以放在光天化日下暴晒。
假如他们不是咸鱼,那我就一定是咸鱼。
我想起苏童的书- 丰乳肥臀。
不知道这是否会成为他们选择的标准呢。
或许用门牙的话来说,我是在装纯。
可能吧,在我越来越老化的过程中,我越来越希望能保留一些天真的纯洁的东西。
甚至是一些很幼稚的想法。
那样起码还能让我想起,其实我还年轻,还没有到看淡一切的年龄。
我不希望我在年轻的女孩子眼里,已经是一个老头子。
曾经,我和她们有那么多的共同话题,现在却只能在电话的那一边沉默。
我在梦中想过营造一个柏拉图式的世界,精神至上,
只有我一个人,生活闲适,有书有景有音乐。
没纷争,没利益冲突,勾心斗角。
我想在这方面我和了无痕有共同点。
只是她用她实际行动去实现她的幻想。
而我的幻想依然只是幻想。
我的内心其实很矛盾。一方面,我必须入3世,
另一方面,我又很想出世。
这社会绝对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
我相信它的光明的时候,它给了我黑暗,
我悲痛它的黑暗的时候,它成了一潭死水。
死水是最可怕的,你淹不死,同时也登不了岸。
小的时候,我看报纸看到中国哪个城市经济快速增长,
哪个港口吞吐量大幅上扬,哪里建了个水库,哪里修了条铁路。
无比兴奋。以为这里面有所谓的自豪感。
长大后我从不看报纸,除了篮球。
我明白了球赛比生活简单得多,赢就赢,输就输,谁都赖不掉。
小时候我开始琢磨人的心思,开始在心里进行对周围群众的检阅。
试图在里面分出美于丑,试图理顺复杂的人际关系。
现在我不再对谁进行评论,不管这人在别人口中口碑如何差,
反正与我无关。我的生活继续,不须理会他人好丑。
我记得读小学的时候,我在大街上看见一清纯小姑娘,跟在她后面走了很久。
然后在我读高中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丰乳肥臀的大姑娘,跟在她后面走了很久。
到现在。我上街不看女人。不管16岁还是60岁。
歌德在少年维特的烦恼里做了少年少女怀春的论述。
其实,那老头只是在说瞎话而已。用他几十年的代沟去阐释小孩子的心理。
先不说小王子是怎样爱他的玫瑰。起码我找不到可以怀春的对象。
春天距离遥远,生活是酷暑,太阳在天空不停分娩。
我欣赏喜欢的那个小姑娘,被谬斯勒死在失乐园。
穿白色灵衣,没有丰乳肥臀,有一根根硬铮铮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