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乌龟西行记之(3)——平果到安龙
7月10日,睛
别了学生一家,是早上7点的事,我们又横包跨车踏上了通往西藏的路,今天的住宿地是贵州的安龙。
这一路还算不错,感觉没有昨天学生家长跟我们说的那么难走,后来才知道其中包含的“深意”,这是后话。偶尔有一小节正在维修的路段,尘土飞扬,拿出了准备好的防尘罩,这玩艺儿是在劳保店买的,才一两块钱,我哥说看起来很酷,但我觉得戴上去就好像长了个猪鼻子,估计是我俩的想象力差距太大,呵呵。
出了平果不久,道路的左边出现一条大河,河中间立有大石一块,煞是好看!可惜相机在我哥的腰包里,等我把相机掏出来的时候,早就成旧时风景了。
跑了85公里后到田阳,田阳境内摆在国道及公路两旁叫卖的芒果又大又鲜,看了直让人流口水,好几次快把持不住想跳下车蹲在路边大吃特吃,但想想前方的漫漫长路,还是把流到嘴边的口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要知道像我这样的水果狂,一大堆水果在我眼皮底下却只能看不能吃,那种难受啊!跟拿掉我半条命一样。我哥察觉到身后不对劲,在后视镜里一看,结果看到我两眼盯着那水果都开始冒绿光了,这还了得!吓都要把人吓死。于是一加油门,轰的一声就把众多水果摊远远抛到了后面,再看看我,眼睛盯着身后的水果,头还没扭回来呢。怎么有这种要水果不要命的人呢?我哥是彻底拿我没办法了,无可奈何地说:“行了,别看了,今晚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你想吃什么就买吧,别吓人了。”嗯~?我的表情有那么吓人么?那我得收敛一下才行了,于是我强忍PP破皮之痛“正襟危坐”。
一路看着两旁飞逝而过的水果痛心疾首,好不容易挨过了百色,离开百色时才11点不到,于是继续向田林出发,在百色找前往田林的路很好找,顺着大路走就可以看到路牌。路况则让人巨不爽,出去才几千米,就遇到修路,大货车等待通过排了1千米有多,不过对于我们的车车来说就没什么影响了。过了一条简易得不能再简易的桥,正准备下定决心排除万难顶着大货车后面的滚滚灰尘沿老路爬山,突然看到右边有条插过来的小路上有车过来,我哥判断从这里插过去应该又可以走上国道,于是我哥掉转车头转了下去。可是坐在车后面的我还是有些迟疑,毕竟这里离国道已经有段距离了,谁知道这条路是通向哪里的。就在我犹犹豫豫的时候,我哥已经在这条颠簸的小路上把车开得像上了发条的兔子似的了。为了不吃土,只好乖乖闭嘴听天由命。人在路途,身不由己啊~
结果证明我哥的决定是英明的神武的,免去吃尘之苦,还省了不少时间。在这一方面我是很佩服我哥的,明明看着那路走到了尽头,他这么一折腾居然又柳暗花明了。我以为我已经算是个野人了,没想到我哥更是山大王。
可一路上车很多,又爬山,车速不是很快,对面不时还冒出大货超车,搞得本来就窄的路几乎没我们的路走,就在离田林还有二十公里的地方终于被它们挤到路边,幸好路边正好是一块草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虽然看似平坦的草地救了我们一命,但还是被隐藏在草中的一块石头给暗算了,车轮子磕了上去,颠得我们差点儿飞了起来。算了,欲速则不达,干脆停车休息一会儿。刚停下来没多久,我就听到我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看看时间,也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可怜我们带了那么大个包,却只有几瓶水,哦~幸好还有一包葡萄干(这还是我哥的学生在我们临走的时候塞给我们的,当时我们还不想要的呢,现在可真是及时雨啊)。把它打开,也不管手干不干净,抓着就吃。大菌吃细菌,吃了不生病。哈哈。

到田林小城时已是下午1点。我们沿着城里一条直路就把田林从头走到了尾,可还是没发现什么吃的,只好窜进旁边的小路上转悠。果然看到一间粉店,里面有不少人正吃得热火朝天,还不时有人打包外带,看上去生意还不错,根据我多年觅食的经验,这里的东西味道应该不错。我和哥哥把车停好后,就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先一人点了一碗粉,吃完了咂了咂嘴,觉得不饱,看到别人点的饺子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又要了一碗饺子。饺子的份量很足,加上之前又有一碗粉垫底,于是两个人合吃一碗直到把肚子撑得圆滚滚的才跑出来。这顿饭很便宜,8块搞定!
下图:饺子,味道很好,皮儿薄馅儿多,份量足。

1点半从田林出来,车就在山间穿梭,好在山并不高。在旧州一处洗车的地方休息时,西边乌云黑压压地盘踞在我们要去的地方,手忙脚乱的穿好雨衣,准备亲密接触出行来的第一场雨。在雨里没走几千米就在这场和大雨的较量中败下阵来,惹不起,俺还是躲吧!原因有二,一是东西太多,雨中加速超大货太危险,二是雨太大,雨大得根本看不清路面。老天也不用那么嫉妒我出来旅游吧?流那么多口水。
下图:大雨过后,收拾雨衣。(题外话:我哥是个超级无敌大懒虫,自己的雨衣自己不折,非要我折,说什么我折得比较好,哼!拿大帽子来压我!)

好在老天待我们不薄,只是半个小时,就雨过天晴,此时空气湿润又清新,从避雨的地方钻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头到脚都舒坦极了。坐上车心情畅快得一路高歌,似乎PP也没那么疼了。在离沙梨约20千米的地方遇见一个从深圳骑单车上西藏的小伙子,停车聊了一会儿,得知他出发十天了,真是名副其实的“千里走单骑”。这是一个身材瘦小,戴眼镜的斯文小伙,目光清澈而坚毅。他还说有一对从广州出发的父女骑一辆双人单车去西藏呢,父亲四十左右,女儿才九岁,不久前才超过他们,问我们看到没有。我马上往后望去,但只有来时雨后的山路。他说他们锅碗勺盆都有,打扮根本不像出来旅行的。我说很可惜没看到,可能是他们也找地方避雨去了。看着他温和淡定的笑容,我突然心中感到温暖,因为,通往西藏的路上,我们并不孤独。
他晚上住沙梨,而我们要去更远的安龙,互祝平安,就此告别。
沙梨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镇了,感觉人家都没有几户,不免为刚才那个小伙子担心起来,他找得到地方住吗?但更让我们不安的是问了两个人去安龙还有多远,一个说50多公里,一个说100多公里,搞得我的心七上八下,要知道在这样的山路上开车,50多公里就意味着还有将近两个小时,100多公里就是四个小时。但我们还是怀着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相信了前者,因为此时才5点,如果真的只有50公里,马不停蹄地跑,估计一个半钟可以到,但,我想得太天真的,这是后话。
一出沙梨就开始爬山,在这里遇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早在先前下雨时我超过一辆超级大货车,不知道装载的是什么东西,压得车轮都有点变形了,胖胖的“身材”把国道都遮去了大半,所以在山路上跑得很慢,尤其在上坡的时候,简直就像只笨重的大海龟。我们在沙梨停车问路的时候它又超过我,在这个山上我又追上了它,它实在太慢了,我们的“兔子”跟在后面实在很郁闷。于是按了三声喇叭从侧边超了过去,然后向着它做了个向前冲的手势,直到下山见到南盘江的时候我们还在它前面,可那毕竟是汽车呀,虽然速度慢点,但锲而不舍地跑还是可以至千里的,当我们在江边休息拍照时它又追了上来,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汽车司机很友善的向我们鸣笛致意,我们也向他挥挥手……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情景还是挺温情的。
在南盘江边行驶是一件快意的事,这路上还可以看到平班水库,水库大坝相当漂亮,接近水库时有个路口,左边去隆林,右边去贵州。贵州是全国有名的煤矿基地,路上拉煤的车多了起来。阔别贵州十几年,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我心里一激动,在车后面大叫一声:“贵州,我们来了!”结果把在前面开车的哥哥吓得不轻。
下图:平班水库

下图:广西贵州交界大桥

在两省交界处愉快的留影。但我忘记这里是贵州了,在交界时就可以看得到一座大山巍然耸立在前方,也许是那时候我们所处位置的海拔还很低,海拔表显示才400多米,所以看着那山实在太恐怖了,直刷刷的立在那里,似乎就那么平地拔起,没有一点缓冲过渡。那时我心里还自我安慰着说不会爬那座山的,不会爬的……直到跑出去十千米我的心情还是轻飘飘的,而我的天真在坡脚这个地方(地名如此)终于受到毁灭性打击。
看到直刷刷的山我们简直就是欲哭无泪,因为不知道翻过这座山需要多少时间,所以只想着天黑前赶到安龙,不然,要是留在这山里过夜,我不被冷死也得吓死。我哥也许更是惊吓过度,竟然忘记停车让车休息一下再爬山,为后来的一点小意外埋下了伏笔。
刚开始爬山时找到两个也是开摩托车的看上去是在江里钓鱼回家的人问离安龙还有多远,但他们的反应真吓人,我在他们左边问路,他们先是把车往右靠,一脸警惕,接着用很紧张的声音说:不借!
俄滴神啊!他们可能把我们当作强行借钱(车匪路霸)的人了,警惕性比我还高,呵呵。当得知距安龙还有十几千米的时候,心终于定下来了,因为不用在这破山里过夜了。七拐八拐的山路没完没了,到了半山腰发现岩壁上居然还有火车道!目瞪口呆中……
眼看着就快到顶了,但那斜坡还一直向上延伸,难道真要从山尖儿翻过去?往左边看去就是悬崖,看得我头晕目眩,好在我没有恐高症,否则我一早昏死过去。刚才宽阔奔腾的南盘江已变成一道白线,刚才爬了半天才到的垭口只是大山的三分之一。终于转进山里,车车已是二挡,发动机的声音就像老人喘气似的一声儿不接一声儿,又出现怎么加油都不走的情况,跟着我哥跑了几天,我再怎么笨也都知道是发动机温度太高的缘故,得停下来用水浇一下才行。但周围的环境比前天糟糕多了,四周都是黑黑的山,人身在其中就像只蚂蚁般渺小,有没有坏人不敢说,野兽八成跑不掉。正当我坐着半死不活的“兔子”心里想东想西的时候,那两个钓鱼的人倒是一脸惬意牛逼哄哄地一溜烟儿的超过了我,后座上那个还向我们挥挥手。靠,你们挥手有什么用啊,要么好人做到底,拉拉我,不然停下来陪我们一起在这山里过夜也好嘛!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只一眨眼功夫他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我们一车两人孤独又痛苦地在大山里爬呀爬。
转过一个山坳,就见到有两间孤零零的屋子在路的一边儿,地上摆着两条胶皮水管,看样子是洗车的地方。一个老头子坐在门边,我走过后问他可不可以借点水冲一下发动机,老人答应得很痛快,一口贵州话让我像是突然回到了十几年前在贵州生活的那段日子,那是相当亲切啊!一停车我就直奔立在一旁的一间小石头房里,一边痛苦地挥赶着着凶猛无比的蚊子,一边痛快地解决内急。
给发动机冲了凉,得知这里离安龙还有八公里,心想天黑之前一定赶得到,所以就放心大胆地坐下来休息。老人很热情,不停地跟我们说这说那儿,初时还以为他只是太寂寞,好不容易找到个聊天的对象当然得大说特说一番。但后来越听越不对劲儿,老人过于“跳跃”的思维方式让我有点吃不消,什么蛊术啊,什么毛主席语录啊……汗~不可否认,也许在贵州某些山区的确还存在着一些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但毛主席语录都已经是什么年代的事了啊?他说起来还像是昨天的事一样。难道这老人精神有点问题?据这位老人自己说他还是个五保户呢,心下有些惋惜。
抬头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于是我们和老人道别,老人居然问我们可不可以给他带一本毛主席语录给他,说是有很重要的用途,他有独特的方法可以用它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云云。我和哥哥对视一眼,只想到一个字——怪!两个字——很怪!三个字——太怪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哈哈~~结果不得而知。因为我们一路都是向西而行,即使买到语录,也不会再折回来了,于是我们委婉地拒绝了老人的好意,跨上车车,继续上路。